你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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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年快乐,感谢遇见你们

有人发现楼房后夹着的一棵树,上面挂满镀金的铜铃铛。风到了这里就停下,它们也太笨重,倔强地一动不动。他实验室的窗户恰好在树上方,试剂颜色太刺眼时他会自然而然地偏过头去,看新人把新红绳和新铜铃挂上树枝。从没有人听过什么神话,树是随手栽下的树,铜铃与红绳的搭配没在任何一段故事中出现过。我们只追随真理,他的老师说;他盯着一棵树,背对实验台想起了这句话,背后有水沸腾,咕噜咕噜。我们是追随真理的人,我们是人,所以我们追随真理。他把这句话颠倒了个儿。可谈到太阳,谈到光芒时我们不是,他想,爱时我们不是。你们将名字藏在铃铛里时,显微镜也看不懂你们是什么。他开始在背后玩弄自己的手指,像孩子。总有一天那棵树会被压倒...

雷狮不喜欢咖啡。他喝下一口,砂糖味儿很久之后才被苦味夺去。他皱皱眉头,抬眼看刚刚递来咖啡的女人,目光恰好落在腰线。她很漂亮,他却没理由因此而少说任何一句话。所以他问,这些糖是哪来的?她的腰不再动,转个身灵巧地坐下,面容终于挤进了雷狮的瞳孔。我以为您喜欢的——姑且算个不错的理由,雷狮露出一定会被误读的微笑,用它抹去接下来言语中的锋利。我不喜欢,他说,你怎么就知道我喜欢?他用女人迟疑的时间看清了她的脸,一般般精致的妆容,一般般真诚的表情。他想起她发来的短信,雷狮确信他可以从第一句话中看到结局的那一句。他见过太多她。不过眼前的这一位,刚刚为他端上了甜得过分的咖啡。她提到菜单,他们吃过的晚餐,最后说雷...

宴会之外

他们离开了,从桌子的两边。我拿起烟盒出去,佯装听不到友人并不介意烟味的发言。

然后我撞见他们接吻。

我站住脚,他们被安置在黑影里,我只有灯光之下可以安居。他们是绝佳的表演者,逃离得天衣无缝。摆满食物的圆桌上他们隔着几人,无法在垂着的桌布下藏起手指,却可以让目光跨越一段弧线,猛烈地发射一种我们并不能理解的信号。卡米尔,那个孩子,一定是从雷狮的眼里读出了这种信号。所以他们先后起身,身影从不锈钢茶壶的身体上离开,嘴中不再吱吱呀呀地咀嚼脆骨。他们只是离开了,迈着普通的步伐,揣一肚子香软气息,分走温暖的空气。

黑暗使他们融为一体。我不知道雷狮是不是抱住了他,我想他会抱住他的,一定是因为忍不住他才要...

“你总盯着他。”她说。是的,我想我不能否认。我在盯着他的手,我在练习绘画,头也不抬地描绘他的骨节。我画不出,我还需要练习,所以我继续看他。只有他的手,和他指尖抚过的书面文字。“你喜欢他?”不,不是的。摇头太浪费时间,我沉默不语。我画他的手,有一笔错位,擅动了骨骼。对不起,我想,我又拿起橡皮擦去那些线条。“你爱上他了。”哦,陈述句。你可真烦人,我担心笔下断线,于是依旧不抬头。我用力,在纸上留下一点铅痕,差一点穿透纸背。我没有爱上他,甚至不想多看一眼他的骨骼。谁让那是我想要的形状呢。现在,我觉得方才擦去的那些线条才是能让我爱上他的。

“我夸赞你的红裙子,第二天你就换上萝卜腿的裤子。天凉了,我说你换上棉衣吧,然后你裹得像是另一个国家的人,断绝我的言语。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和红裙子是天生一对,这个国家还没冻死过一个流浪汉。我夸赞你,说我爱你,你听到这些话就闭上眼,摇头,在脑内放起不知名的歌。为什么只留给我最丑恶的美?你不相信我能看到美。你不相信美在你身上,你就是美丽本身。我赞美你,我爱你,是我错了?还是你太过分?到底是对谁不公平,是穿萝卜裤的你,还是欣赏外星人穿衣服的我?”

普通人

*非常我流
*我的言语在变得贫瘠

普通人

如果不是想要得到巨大落地窗后的那片天空,雷狮大概就永远地失去了注意到这个跳级学生的机会。就算围巾红得那样亮眼,卡米尔也还是个普通人。

雷狮很想打听卡米尔钱财的来源,不过在此之前,他更愿意在合租关系中保持距离。在客厅里犹豫时,他看到卡米尔摆出一副你不来也罢的表情。于是一边感叹有钱真好,一边借着一股不知哪来的倔强劲儿确定了房间的所有权。他没有了解过卡米尔,甚至要去猜测他的年龄;他不需要去了解卡米尔,他们的界限太分明——公用的浴室和客厅,在那里雷狮很少见到他的影子。至于厨房,他相信卡米尔本没想独占的,只不过他从不走进那里的劣习早早地被发现了。雷狮取来啤酒...

早来三个小时,雷狮关了暖气打开车窗,连接上手机电台。

他没刻意算着时间,或者因为昨晚装了太多烈酒进肚,刚才只是觉得要动一动便把车开来了机场。一股难得的绵长醉意,从昨日,或是更远的时间开始,恍惚渗透进今日,至今无从寻找解药,支配他驱使他。他昏昏欲睡。

雷狮感到冷气开始围上来,攻略他厚重的外衣,并且从脖颈前钻进去,慢悠悠被胸膛捂热。他没打一个冷颤,还差点战胜了所有冷空气,可最后一秒他觉得冷,太冷了。寒冷总不讨喜,有人会厌倦它。于是雷狮脱下外套,顺手整理好耳机,关上一半的车窗,打开暖气的动作似乎只是无意。在他屈服于醉意的时候,夜晚糟糕的电台钻进耳朵。雷狮隐约记得一些歌,这足够让他斥责频道品味的低...

非常想知道看我的文是什么感觉
请,有啥说啥,我都能接受
没人我就删,嗯(。)

痛觉缺失

停!

卡米尔缩回手的动作太快,雷狮差点没抓住。如果他第一下不能如愿以偿,后来的动作一定会打翻那个摇摇欲坠的墨水瓶。他看到卡米尔的手肘往里靠了靠,玻璃瓶就远离了危险的边缘,不动声色。雷狮扯来他刚刚洗净、仍然湿润着的手腕,读出墨水瓶下白纸上的字迹,妄图找出一个合适的词语来。有什么能够托起他的心情?没有。他厌恶依赖于言语,他总要依赖于言语。

愚蠢。雷狮张张嘴,最终还是把这个词吞进肚里,硌得他生疼。卡米尔总在给他信心,让他明白自己的话都是会被读懂的。小家伙抬着头,脸上分毫不变的表情下也滋生了相似的情绪。他的两只手都被雷狮死死握住,血管仿佛要因此断流。那里皮肤越是白皙,上面的一道道血痕就越是明显。疼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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